军事专家称叙利亚不会轻易成第二个利比亚

叙战两年半,被认为下台只是时间问题的巴沙尔为何能撑到现在?
在俄罗斯和西方的博弈下,阿拉伯之春在叙利亚演变成漫长而又残酷的内战。在没有外力的直接干预下,阿萨德政权在其拥护者坚定的支持下,也成为唯一一个硕果仅存的前“之春”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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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12月4日,叙利亚军方举行实弹演习。图为一辆装甲车正在发射导弹。

然而,突然之间,西方和俄罗斯之间的角力平衡大有被打破之势,美、英、法联手敲响战鼓,对叙利亚的武力打击似乎箭在弦上。

  外军透视

内战两年半,巴沙尔缘何能撑到现在?如今,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磨刀霍霍,是否会成为叙战局的转折点?博联社总裁、着名国际问题专家马晓霖再次为我们解答叙战场的“台前幕后”。

  叙利亚不会轻易成为第二个利比亚

叙利亚暴力冲突已持续两年多,战场形势和各派力量组成发生了哪些变化?

  近日以色列军方消息说,叙利亚12月4日在其东北部试射了射程达300公里的“飞毛腿”导弹,导弹落在叙利亚与伊拉克接壤的边境地区。叙利亚军方8日证实了该消息,称一支装甲部队在境内进行了多枚导弹的实弹发射演习,并且全部精确击中目标。

不变:军力对比没有明显变化,反对派依旧没有形成合力

  而不久前,美俄两国的航母也已驶入叙利亚邻近海域,叙利亚周边的以色列、约旦和土耳其3国军队都已宣布进入战备状态。随着利比亚大局已定,各方焦点开始转向局势仍在恶化的叙利亚,利比亚战争的模式是否会在叙利亚重演,备受人们关注。

马晓霖认为,和两年前战争爆发之初相比,叙双方军力和战场形势上都没有发生大的变化,甚至没有缩小原来的差距。“目前反对派的力量依然处于弱势,毕竟政府军有40万人,叙反对派很难形成规模性的进攻,威胁不到现有政权的根基。从战场形势来说,经过两年多的较量,反对派实际上连长期控制一个城镇的能力都没有,至今很难像利比亚反对派控制班加西一样,形成一个大面积挑战政府的根据地。这一点也足以说明无论反对派在这两年兵力有无扩充,它依然没有形成一股合力。”

  在叙利亚重演“利比亚模式”时机尚未成熟

马晓霖分析,没有形成合力的主要原因是反对派鱼龙混杂,有本地和境外“基地”组织等等的构成,而这一复杂构成导致各方的诉求动机、背后的支持力量、与政府对决的方式方法,甚至包括对战争法的理解,对人权、道德标准的理解都不一样。“我们时常会看到关于反对派的负面新闻,有生吃人心的极端的丑陋的表现,有对被俘人员野蛮的杀戮手段,而这些行为都是不符合西方的人权、现代战争法的标准的。”

  巴沙尔政权很多方面与已经倒掉的卡扎菲政权处境相似:一是叙利亚也是西方世界的眼中钉,曾经与利比亚同被美国列为“邪恶轴心”和“流氓国家”,
尤其是叙利亚坚定站在伊朗一边,由此令试图独霸中东的美国耿耿于怀。二是目前叙利亚政局日趋动荡,为西方干预提供良机。叙利亚过去多年实行铁腕统治,国家
政局一直十分稳定。而当前“中东波”持续发酵,并在叙利亚产生“共振效应”。

变化1:反对派出现分化、倒戈,政府军更加团结稳定

  诸多的相似之处让人们认为西方国家很可能会沿用对付利比亚的方式来解决叙利亚问题,但是深入分析“利比亚模式”需要的几个必要的先决条件就可看出,重演“利比亚模式”的时机尚未成熟。

不过,马晓霖表示,双方的力量对比没有变化,但反对派的层面已发生分化:很多原来狂热的自由军的拥护者,现在已经脱离了反对派的力量,因为他们感到反对政府的这些所谓“民权、民主”斗争已经完全变味了。而在政府层面,至今已经没有太多的高官、将领叛逃,说明政府在经过最初半年的一系列慌乱之后,特别是在中俄连续三次否决了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草案以后,叙利亚政府、军队和精英阶层,有了巨大的信心,变得更加团结了,甚至统治变得比以前更稳定了。

  首先是将反对派整合在一起,建立全国性的反对派武装,以方便外部力量给予全面的支持。目前,叙利亚反对派武装还无力与政府军抗衡,只能在土耳其
等与叙利亚相邻的国家暂时栖身。反观当时的利比亚,利比亚反对派武装由民主化支持者、利比亚王室后人、部落领袖、宗教极端主义者四部分组成。虽然反对派武
装人员缺乏军事训练,并且武器装备相比于政府军也处于劣势,但总体来说还是具有一定的战斗意志。开战之初,反对派就将占领几个石油重镇作为首要目标。当遭
到政府军的反击之后,反对派武装并没有凭借劣势武器坚守孤城,而是选择了立即撤离以保存有生力量。在北约介入利比亚战争之后,反对派武装实力不断增强并逐
渐占据上风。随后,反对派没有安于现状,而是积极组织人员和武器对政府军发动反击,最终取得胜利。

变化2:以色列、黎巴嫩真主党加盟叙战场

  第二步则是取得联合国进行干预的授权。美欧很难获得武力攻打叙利亚的借口。这一点从中俄否决美欧提出的对叙利亚制裁方案可知。由于联合国安理会
常任理事国俄罗斯、中国的坚决反对,因而安理会无法通过任何可能导致美国、法国、阿盟、土耳其等军事干预叙利亚的联合国决议。而当时的利比亚形势则不同,
联合国通过了设立禁飞区的决议,为欧美武力攻打利比亚提供了借口。

此外,马晓霖指出,叙利亚战场上还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变化:即以色列和黎巴嫩真主党变成新的玩家参与进来。

  利比亚与叙利亚军队实力差异大,决定了西方国家不会轻易出兵叙利亚

“近一年来,以色列多次试图通过地面轰炸,有限的报复行动,铲除叙利亚境内对以色列可以构成眼前或长期威胁的因素。前段时间以色列轰炸叙境内的化学实验室,实际上是担心叙利亚政府军控制的化学武器和原料流失到真主党等极端力量手里。”

  西方逼迫巴沙尔下台的决心已定,外部干预的可能性正变得越来越大。但叙利亚的情况非常复杂,且其手中握有作战利器,西方要想啃下这块硬骨头,并不是那么容易。

马晓霖说,另一方面叙利亚政府最近频繁取得战场层面的胜利,阶段性地取得占据上风,很大一个原因是黎巴嫩真主党民兵进入叙利亚境内,帮助政府军打击叙反对派。

  叙利亚能够在战乱的中东立足,完全得益于本国的军事实力。叙利亚尽管在与以色列的较量中败多胜少,但仍被后者视为不可轻视的劲敌。目前,由阿拉
维派主导的统治集团没有瓦解和分裂的迹象,而叙利亚军队的综合实力又优于利比亚军队,一旦面对西方的军事干预,其抵抗的程度势必会强于卡扎菲。

“黎巴嫩真主党的作战经验是非常丰富的。他们在2006年与以色列的长达一个月的战争中,没让以色列得到任何的便宜。连以色列都很害怕黎巴嫩真主党,所以黎巴嫩真主党的加盟,特别是他们熟悉山地游击战的方式,使得没有经验的反对派武装,根本不是对手。”

  在北约对利比亚实施军事打击之前,陆军是利比亚军队中规模最大的军种,常备兵力为3.5万人。主战重装备以苏制武器为主,拥有坦克2210辆,
至少2483辆装甲车和步兵战车,各型火炮和自行火炮1882门以上,此外还有“塞子”、“米兰”、“耐火箱”等反坦克导弹共约3000枚。而叙利亚的军
事力量远在利比亚之上。据悉,叙利亚拥有继埃及和伊拉克之后阿拉伯世界第三大军事力量。该国还拥有移动式对空防御武器以及令西方生畏的芥子气、沙林等化学
武器。叙利亚陆军的司令部位于大马士革,这个司令部统领3个军、精锐的共和国卫队以及两个独立炮兵旅、两个独立反坦克旅和1个独立坦克团。以色列估计叙利
亚陆军现役的军人超过30万人,而一旦发生战争,叙利亚能够动员170万受过训练的平民加入陆军服役。叙利亚还有约30万人的预备队,这些预备队足够编成
两个摩托化师、12个步兵旅和其他一些特种作战单位。

变化3:支持双方争夺的国际势力加大了对叙重武器的投放

  实际上,叙利亚军队还有一支很重要的力量,它就是几年前在美国的巨大压力下从黎巴嫩的贝卡谷地撤回国内的部队,这支军队实际上长期保持一级战备
的状态,之前和以色列还有过实战的经验。之所以巴沙尔政府能稳得住,之所以巴沙尔政府现在还有底气,和他对这支军队的充分信任是分不开的。

马晓霖还指出,在国际层面最近也出现了一些变化:支持叙争夺的双方都加大了对叙重武器的投放;欧盟解除了对叙利亚的武器禁运,公开地向叙反对派提供武器;俄罗斯向叙利亚政府提供S300防空导弹,实际上是威胁潜在的北约、美国可能设立禁飞区。“这不仅仅是输送导弹,更是向叙利亚输送巨大信心,是对叙利亚的一种军事上的安全承诺。”

  叙利亚地处“中东心脏”,其安全局势一旦出现动荡,将蔓延至整个中东地区

马晓霖分析,巴沙尔政府为何撑到现在有以下几点原因:

  叙利亚地处阿拉伯世界的心脏地带,北与土耳其接壤,东同伊拉克交界,南与约旦毗连,西南与黎巴嫩和巴勒斯坦、以色列为邻,西与塞浦路斯隔地中海相望。复杂的地缘环境使得西方军事干预阻力和风险非常大。

第一,最关键的双方力量对比还是悬殊很大。

  叙利亚不是利比亚,不论从国家实力、战略地位还是对于中东各国以及西方大国的重要性而言,都远胜于利比亚。也正是由于叙利亚的战略地位非同一般,且牵涉利益甚多,西方国家也不得不掂量再三。

第二,2012年正值法国大选、美国大选,这两个最有可能主导干涉叙利亚局势的大国心不在焉。最热衷干涉叙利亚局势的萨科齐下台了,法国换了新总统。而奥巴马原本就对中东局势就不太热心。包括利比亚危机,美国很大程度上是被英法、阿盟给拖进来的。加上叙利亚本身位置非常复杂,美国在叙利亚问题上就更加犹豫,更别说当时它处在大选之年。

  一旦叙利亚政府倒台,将会给地区局势造成巨大影响。与叙利亚贸易的持续中断会严重影响周边阿拉伯国家的经济发展,地区政治版图也将被重新划定。叙利亚政治变化会影响其周边国家同以色列的关系,继而引发地区安全局势动荡。

第三,中国和俄罗斯在安理会决议上的三次否决。到了2012年下半年,各方将叙利亚危机和伊核危机并轨处理,美国突然高调指责伊朗制定核门槛,加大对叙利亚施压,要在安理会通过决议,而通过决议的前奏就是下一步要进行军事干涉。

  叙利亚毗邻以色列、巴勒斯坦、黎巴嫩,在中东和平进程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当前叙利亚在中东和平进程中谨言慎行,一旦该国政局有变,很可能
使中东和平问题出现重大变数。从地区格局角度看,巴沙尔政权与黎巴嫩真主党、伊拉克、伊朗构成“什叶派新月地带”,尤其与伊朗是稳固的战略盟友关系。贸然
进行外部军事干预,很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使西方陷入类似当年在伊拉克的战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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